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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行伦敦:弹簧腿杰克现身 充满危险的探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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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行伦敦:弹簧腿杰克现身 充满危险的探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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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20-07-08 10:21:13
平行伦敦:弹簧腿杰克现身 充满危险的探查 非洲的后续

命运在你人生旅途上放置的一切都是机会。

不管多幺困难。

不管多幺讨厌。

不管多幺令人费解。

不管你对它有何看法。

全部都是你的机会。

—放浪派人士说法

「我的天啊!他自杀了!」理查.法兰西斯.波顿爵士踉跄着往后退,重重跌进椅子里。亚瑟.芬德利递给他的纸条缓缓飘落地面,其他几人纷纷转过头、坐上自己的位子,有的检视着指甲、扯扯衬衫领口,避免望着他们深受打击的同事。每个人都假装自己有事要忙。

伊莎贝尔.阿伦德尔躲在会议室半掩的门后,看着自己的爱人平常黑亮的双眼因太过惊愕,无神地瞪着前方,突然之间,他显得好脆弱。他的嘴像是痉挛似的抽动,彷彿正努力要将某个无法消化的东西咀嚼、吞下。

她很想立刻冲出去安慰他,问他到底是什幺消息让他惊讶成这样。她很想捡起地上的纸条,看看那个自杀的人是谁。但现在理查的同事都在,她不能这幺做,不然他一定会尴尬得不得了。他是个大男人,不管状况多危险,他都不会退缩。

只有伊莎贝尔知道他也是有感性的一面,所以她更不能让别人看破这一点。

波顿有个绰号叫「小恶棍」。许多人认为他粗犷、帅气的外表显示其无畏、不羁的个性,即使现在他明显处于震惊状态,也不会有人发现他对自己产生质疑。也许他看起来不如往常那样霸气十足,但茂密的鬍髭和叉状的鬍子仍令人望之生畏。

毕竟,要能看穿如此高明的伪装,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皇家地理学会委员会才刚到齐,主席罗德里克.麦奇生爵士朝一脸痛苦的波顿瞄了一眼,随即做出决定。

「我们先休息一下。」他喃喃低语。

波顿站起来,举手表示反对。

「不用了,先生们。」他声音嘶哑地回应,「你们继续开会吧!当然,原先预定的辩论事到如今非取消不可了。但你们若能给我半小时,也许我可以整理一下笔记,以印度河流域为题,发表一段简短的演讲,以免群众太失望。」

「你真是敬业,理查爵士,」委员会之一的詹姆斯.亚力山大爵士说:「但说真的,这消息一定令你大感意外吧?如果你无法—」「只要给我三十分钟準备一下就好,毕竟观众是付钱买票才能进来的。」

「太好了,谢谢你。」

波顿转过身,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,他走过门口,反手关上房门,站在伊莎贝尔的面前,身体微微倾斜。

他身高五英尺十一英寸。虽然会暗暗惋惜少那幺一英寸就能有六英尺高,但看在外人眼里,他开阔的肩膀、宽厚的胸膛、精瘦健壮的身材,以及过人的领袖气质,让波顿看起来宛若巨人,存在感远胜过许多比他高的人。

他将一头黑色短髮往后梳,黝黑的皮肤历尽风霜,因此让他端正的五官反而有些阿拉伯人的味道;他高耸的颧骨两边都有伤疤,右脸上的比较短,左脸上的却又深又长,从左眼皮一路往下延伸。

那是他在非洲之角—东非的柏培拉〈Berbera〉探险时,不幸被锐利的索马里长矛刺伤留下的疤痕。

但看在伊莎贝尔的眼里,她只觉得那象徵着无惧的冒险精神,一点也不可怕。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,波顿都符合她对「白马王子」的要求。他非常勇敢、热情又浪漫,和伦敦社交圈里那些保守、冷酷的男士们大不相同。虽然她的父母不认为他是个合适的对象,但伊莎贝尔知道,她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。

他步伐不稳地投入她的怀抱。

「出了什幺事?」她倒抽一口气,双手扶住他的肩膀。「你怎幺了?」

「约翰拿枪射杀了自己!」

「不!」她惊叫。「他死了吗?」

波顿后退一步,用衣袖擦拭着双眼。「还没。但他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。伊莎贝尔,我得为演讲做好準备,可以麻烦妳去查查他现在在哪里吗?我一定得去见他。我要和他重修旧好,在还来得及的时—」

「当然、当然,亲爱的,我马上去打听。不过,你非演讲不可吗?如果宣布取消也不会有人怪你的。」

「我要演讲。我们待会儿在旅馆碰面吧!」

「好。」

她在他的脸颊印上一吻,转身离开,顺着风格高雅的大理石走廊跑了一小段路,又回头望他一眼,然后消失在通往演讲厅的门后。在门被推开又弹回的瞬间,波顿听见演讲厅里群众不耐烦的低语,甚至有人发出抗议的嘘声。

他们已经等够久了,他们想要洒狗血的八卦,他们想亲眼看着波顿羞辱曾和他亲如兄弟的约翰.汉宁.史皮克。

「我去宣布一下。」麦奇生爵士微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他转头发现麦奇生已离开委员会,走到他身边。汗珠一颗颗从主席光秃的前额滑下,他细窄的脸既憔悴又苍白。

「是我错了吗?罗德里克先生?」波顿失魂落魄地问。

麦奇生爵士皱起眉头。

「你指得是当约翰.汉宁.史皮克将他的数据呈交皇家地理学会后,你却举证表示尼罗河源头应该是在其上方九十英里处吗?还是说,你指得是你是一名风度翩翩、博学多闻的辩士,而史皮克这人却连话都说不清楚?

又或者,你指得是他突然改变心意,决定要抛下你、自己出尽锋头?不,理查,这不是你的错。」

波顿想了好一会儿,然后说:「你现在是这幺说,但先前你却选择支持他。你资助了他第二次的探险,却否决了我的申请案。」

「因为之前他是对的。虽然他的测量不够精準,甚至做了不少错误的假设以及荒谬的猜想,可是委员会认为他发现的湖的确有可能是尼罗河的源头。

很遗憾,但我简单告诉你:理查,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了湖,而你没有。我一直都不喜欢他,总希望上帝赦免他的灵魂,然而,那时幸运之神确实站在他那一方,而不是你。」

 

委员会其他的人鱼贯走出会议室,麦奇生爵士站到一旁,看着他们走向演讲厅。

「对不起,理查,我得走了。」

麦奇生爵士跟上同事的队伍。

「等一下!」波顿边喊边追上他。「我应该一起列席。」

「不用了。」

「一定要。」

「随你,那就跟上来吧!」

他们走进人山人海的演讲厅,在喝倒采的喧闹中登上舞台。辩论的主持人威廉.赛克斯上校站在主讲台上,一脸不高兴地试图安抚越来越吵、越来越坐立不安的观众。现场来了不少记者,包括似乎想将这条新闻做得越大越好的神祕美国年轻人,亨利.莫顿.史丹利;大卫.李文斯顿医师坐在赛克斯后头,看来十分愤怒。

克莱门.马克汉也坐在台上,紧张地咬着自己的指甲。波顿在他身后的椅子坐下,从口袋拿出小笔记本和铅笔,开始振笔疾书。

詹姆斯.亚力山大爵士、亚瑟.芬德利和其他地理学家纷纷在舞台上就座。

观众大声叫嚣、揶揄他们。

「总算来了!你们是迷路了吗?」有人喊着讽刺的话语。群众此起彼落出声表示讚同。

麦奇生爵士在上校耳朵旁嘀咕了两句。赛克斯点点头,走下主讲台,在舞台上找了个位子坐下。

主席往前站,双手的指关节轻敲主讲台,面无表情地环顾一张张仰望的脸。观众渐渐安静下来,几声零星的咳嗽声后,终于鸦雀无声。

罗德里克.麦奇生爵士开口:

「对于延迟了开场,我感到很抱歉。但如果我告诉你们原因,你们一定会原谅我。我们委员会刚才接到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—」

他停下来,清了清喉咙,做了个深呼吸才继续说。

「—是关于史皮克中尉的不幸消息。我很遗憾,必须向大家宣布,他在濒死边缘。」

群众爆出讶异又不敢置信的惊呼。

麦奇生爵士高举双手,大喊着:「请安静!请安静!」

吵闹逐渐平息。

「我们目前得到的消息也很有限,」他继续说:「不久前,史皮克中尉的弟弟请人送了封信给我

们。信上说,昨天下午,中尉参加了在尼斯顿公园附近的富乐庄园举行的狩猎聚会,四点左右,当他们正在围捕猎物时,枪支却走火,造成他的头颅严重受伤。」

「是他自己开枪的吗?」一个声音从演讲厅后方传来。

「你是想问他是否蓄意对自己开枪吗?我们并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证据。」

「波顿上尉!」另一个声音大喊,「那是你开的枪吗?」

「胡说八道!」麦奇生爵士震怒地说:「你完全是含血喷人!我不容许别人这样侮辱我的同事!」

突然之间,观众纷纷提出问题,有许多人毫不留情地指责波顿。

在众目睽睽之下,这位知名的探险家从小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,递给克莱门.马克汉,然后倾身在他耳边讲了两句话。马克汉看了看手上的纸条,便站起来走到麦奇生爵士身边,低声耳语。

麦奇生爵士点点头。

「各位女士,各位先生,」他宣布。「你们到巴斯集会所来听理查.波顿上尉和约翰.史皮克中

尉辩论尼罗河的源头。我当然明白,你们都想知道理查爵士对他同袍身上所发生的不幸有何想法。可是大家应该也能理解,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,因此,现在他还无法公开发言。但他写了一份简短的声明。我们请克莱门.马克汉先生来为大家朗读。」

麦奇生爵士离开主讲台,把位置让给马克汉。

他以平稳又镇定的语气念出波顿的声明:

「曾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伤重命危。自他从非洲回来,众所皆知,我们之间产生了歧见,但此时此刻,我必须公开表示我对他的人格及冒险精神的推崇,还有我对于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幸是多幺惋惜和震惊。不管你们信仰的是什幺,我都乞求你们为他祈祷。」

马克汉走回他的位子。

演讲厅里安安静静,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
「接下来我们休息三十分钟,」麦奇生爵士宣布。「然后理查爵士会就印度河流域发表一场演说。

同时,我请求你们耐心等待,让我们重新安排今天下午的流程。谢谢大家。」

他领着台上的探险家和地理学家走出演讲厅,轻声对波顿讲了几句话,众人一同回到会议室。

理查.法兰西斯.波顿爵士的脑子失去思考能力,心脏狂跳不已,朝着反方向走。他独自推开一间阅读室的门。还好里头没人。波顿走进去、关上门,背抵住门板。

他开始啜泣。「对不起,我没办法再继续讲下去了……」

他的音量小得像在耳语。

他已经讲了二十分钟,但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幺,只是机械式地念着笔记。音量不但很小,还不住颤抖。终于,他越念越慢,最后再也发不出声音。

他抬起头,看见几百双眼睛盯着他,眼中满是同情。
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「对不起,」他提高音量。「今天的辩论取消了。」

波顿将视线移开,对群众高声的提问和礼貌性的鼓掌充耳不闻,逕自离开舞台。他越过芬德利和李文斯顿,快步跑向入口。他跟衣帽室的侍者领回自己的大衣、帽子和手杖,一拿到手就从大门跑出去,从台阶飞奔而下,来到了马路上。

时间刚过中午,天空中飘着朵朵乌云,天气显然正在变坏,气温也下降了好几度。

他挥手招来一辆出租马车。

「上哪儿去?先生?」马伕问。

「皇家大饭店。」

「没问题。上来吧!」

波顿爬进车厢,在木椅上坐下。车厢里的地板上都是雪茄屁股。马车开始在石子路上摇晃着前进。他的感觉已然麻木,他对周遭一切都视而不见。

 

他试着回想史皮克的模样—那个与他并肩探险、是亲密的同伴而非敌人的年轻中尉。

但他的回忆不愿妥协,反而将他带回六年前发生在柏培拉、导致他们决裂的一场袭击。柏培拉位于非洲最东岸。一八五五年四月十九日,暴风雨的雷电已在地平线闪了好几天,因为空气中充满水气,有一种非常沉重的感觉。

波顿上尉的小队在靠近沙滩、离小镇四分之三英里的山脊岩地上扎营。波顿和赫尔内中尉共用的大帐篷位于中央,索罗杨中尉和史皮克中尉的小帐篷则分别位于左右方,约十二码处。探险队的仪器和补给品堆放在史皮克和其他人之间的空地,紧紧绑上防水油布。

五十六只骆驼、五匹马和两头骡子全栓在不远处。除了四名英国人外,还有三十八个分别担任嚮导、保镳、僕人、骆驼伕的当地土着。每个人都佩了枪,全副武装。

雨季就快来了,在过去一个星期里,柏培拉成了一座空城。这几天来,他们只遇过一辆阿拉伯式篷车,但当波顿拒绝陪同它一起出城后,篷车也就离开了。从亚丁港出发的补给船随时会到,波顿宁愿继续留在这儿等待。眼前的柏培拉一片寂静。

探险队结束一天活动,已经在休息了。沿岸的索马里土着不相信波顿真是来探险,认为他要不是来阻挠他们获利丰厚的奴隶交易,就是想插手进出口生意。所以几天来不断威胁要攻击他们。因此,除了正常的轮值之外,波顿还加派了三个保镳守夜。

凌晨两点半,波顿被尖叫和枪声惊醒。他睁开眼睛,瞪着帐篷顶。油灯发出的橘光在帐篷油布上微微颤动。他坐了起来。

嚮导领队艾尔.巴力亚兹冲进帐篷。「我们遭到攻击!」他大喊着,黑黑的脸庞上充满疑惑,彷彿连他都无法相信自己的话。「你的枪!快防守!」他将一把左轮递给波顿。

波顿掀开棉被站起来,将手枪放在小桌子上,穿好长裤,扣上吊裤带,然后握住那把左轮。

「又在虚张声势!」他对着已经匆忙起床穿衣、抓起自动手枪的赫尔内说:「他们根本不是真的想打,但我们也不能让他们瞧扁了。我们绕到帐篷后面,远离营火,先数一下他们有多少人。有必要的话,对着他们头上方开几枪。他们很快就会撤退。」

「你说的对。」赫尔内边说边推开大帐篷后方的油布,钻了出去。

波顿检查着手上的左轮。

「看在老天的分上!巴力亚兹,你拿一把没子弹的枪给我做什幺?去拿我的军刀来!」

他把手枪插进裤腰,从阿拉伯人的手上抓起他的刀。

「史皮克!」他大喊:「索罗杨!」

下一秒钟,帐篷入口的油布被拉开,史皮克踉踉跄跄半闯进来。他个子高瘦,皮肤苍白,有着淡棕色的头髮和大大的眼睛,脸上还有一把蓬鬆的长鬍子。他平常那温和自持的姿态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惶恐。

「他们直接推倒了我的帐篷,我差点就被压死了。要对他们开枪吗?」

「我想应该要,」波顿终于明白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。「瞄準一点,大家保护好营地!」

他们等了一会儿,检查各自的装备,聆听外头的动静。

有个声音从他们后头传来。「来了很多土着。我们的保镳已经全部逃之夭夭,」刚刚出去探查的赫尔内回报。「我对那群土匪开了两枪,然后就被帐篷绳子绊住。有个体型庞大的索马里人拿着一根好大的棒子挥向我,我对他开了一枪。索罗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受伤,我没办法接近他。」

突然间,帐篷侧面传来一声巨响。然后又传来一声。帐蓬油布受到密集攻击,四面八方不断传来作战的吶喊声。土着犹如黄蜂出巢那样涌向他们。长矛从开口处射进来,锋利的刀刃割穿油布。

「天啊!」波顿大叫。「我们得杀出一条路到补给品那里,才能拿到更多枪枝。赫尔内,帐篷后头的长钉上有几支备用枪,赶快去拿!」

「是,长官!」赫尔内朝大帐篷后方跑,但不到两秒他就跑回来大喊,「他们正在攻击帐篷后方。」波顿骂了句髒话。「如果帐篷倒下,我们就会变成瓮中之鳖,只能束手就擒了。赶快出去!马上出去!」

他从帐篷前端的油布冲出去。在夜色之中,波顿发现自己已被二十多个索马里土着包围。其他的土着则在营地跑来跑去,忙着牵走骆驼、搬补给品。他大吼一声,往前一跃,开始用手中的军刀刺向那群土匪

躺在阴影处的是索罗杨吗?他瞇起眼睛,但还是看不清楚。波顿朝那个倒在地上的躯体前进,杀出一条血路。棍棒重击在他身上,长矛割出一条条血痕,痛得他龇牙咧嘴。

他找到空档,回头看一眼两个同伴的处境,却发现史皮克在帐篷入口处节节败退。他的嘴巴大张,一脸恐惧。

「不要后退!」波顿大喊:「这样他们会以为我们害怕了!」

史皮克露出怕得不得了的表情,看了他一眼。就在这一刻,在这个战场上,他们的友情画下了句点。约翰.汉宁.史皮克知道,波顿已看穿了自己的胆小和怯懦。

一根棍棒打中波顿的肩膀,他只能将视线从史皮克身上移开,对着攻击他的土着挥动军刀。他像个木偶一般被推过来推过去。

他身后有双手不停在推他的背,他被推得不耐烦,便举起军刀,回头要砍,还好在最后一刻发现那个推他的人是艾尔.巴力亚兹。他的军刀停在半空。一阵剧痛穿透他的头部。他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推向右侧,瘫倒在岩地上。

波顿头昏眼花,伸手去摸,有根带刺的长矛穿入他左边脸颊,从右边脸颊穿出,整个刺穿他的脸。好几颗臼齿掉了,他的舌头被割伤,颧骨似乎也骨折了。他努力要保持清醒。不知是谁正将他拖离战场。很快的,他陷入昏迷。

背对大帐篷入口的史皮克因为被人看穿怯懦,恼羞成怒,大步走进一团混乱之中,举起左轮手枪,抵住那根射伤波顿的长矛主人的胸膛,扣下扳机。没想到子弹却卡膛了。

「混帐!」史皮克大骂。

高大的土着低头望着他,露出微笑,一拳打在史皮克的胸口。史皮克双膝跪地,奋力挣扎,却吸不到空气。索马里土着弯下腰拉住他的头髮,将他往后扯,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攻击史皮克两腿间的重要部位。

剎那间,他恐惧地想着自己从此将不能人道。还好那名土着只是在检查他是否学阿拉伯人将短刀藏在那儿,并没有真的攻击他。

史皮克被推成仰躺状,双手很快被绑起,绳索毫不留情地嵌入他的皮肉。接着,土着用力地把他拉起来,强迫他离开已被掠夺一空的营地。

波顿恢复了知觉,发现艾尔.巴力亚兹正拖着他逃向沙滩。他示意艾尔停下,用肢体语言加上在沙地写字,告诉他去找探险队停在港口的小船,把它驶到附近悬崖底下的缺口。

艾尔.巴力亚兹点点头,飞快跑走。波顿仰躺在沙滩上,望着天空中的银河。我要活下来!他在心里告诉自己。

过了一分钟后,他举起手碰碰从右脸颊穿出的长矛尖端。移开它的唯一办法就是将整根矛顺原路从嘴巴和脸颊退出去。他用力握住木桿,吸一口气,往外一扯—然后又昏了过去。

 

那晚被抓之后,约翰.史皮克受尽敌人的奚落与戏弄。他们会故意拿刀在他鼻尖前一、两英寸的地方挥来挥去。他闭眼忍耐、咬紧牙关,随时準备受死。他也不禁在心里想着:不知道理查.波顿在向皇家地理学会报告这起事件时,会怎样描述他。

不要后退!这样他们会以为我们害怕了!

他想起波顿的话,内心彷彿又被刺了一下。如果波顿在正式报告上写下他想逃走,史皮克一辈子就再也不用抬头挺胸地做人了。

那个该死的自大狂!其中一个土着漫不经心地将手上的长予刺进史皮克的侧身,中尉痛苦地大吼,在长矛再度刺向他肩膀时,他跌落地面。「我死定了。」他对自己说。

他挣扎着爬了起来。在长矛刺向他心脏时,他用被绑住的双手去挡。矛尖刺穿他的关节,戳进骨头之中。那个索马里土着往后退一步。史皮克站直身体,恶狠狠地瞪着他。

「下地狱吧!」史皮克说:「我才不要死在你这黑鬼手里。」

土着一跃而上,长矛刺进史皮克的左大腿,他立刻感觉到锋利的刀刃触到他的大腿骨。

「混蛋!」因为极度震惊,他下意识抓住长矛的木桿,和黑人打成一团。两人都抓紧长矛,互不相让。他想把矛抢过来,但对方却拚命挣扎,死不放手。索马里土着鬆开左手,从腰带抽出一根棍棒,重击史皮克的右臂。

棍棒打在人体上,传出可怕的爆裂声。史皮克放开长矛木桿,双膝跪地,痛苦地大口喘气。

攻击他的土着丢下他,走开一段距离后又转身朝他跑来,将长矛整个刺入他的右大腿。矛头贯穿肌肉,将他钉在地面。史皮克放声尖叫。他痛得无法思考,只能靠直觉行动。

他的意识似乎突然脱离了身体,他看见自己的双手握住长矛木桿,用力将它拉出地面,从他的大腿抽出,然后丢到一旁。接着,他跌跌撞撞地走向攻击他的土着,将被绑住的拳头往上一挥,痛击黑人的脸。土着被打得往后倒,鲜血从他的鼻子喷出来。他举手摸向自己的脸。

史皮克半走半跳地远离他,他出窍的灵魂不禁质疑,在伤得这幺严重的情况下,自己怎幺还有办法站立呢?「怎幺会不觉得痛?」他沉思着,完全不晓得自己是痛到灵肉分离。

他赤着脚,一跛一跛走过高低不平的岩地,往下坡去,朝通往沙滩的小径前进。也不晓得为什幺,他开始快步跑了起来。身上破烂的衣服在风中飘扬着。

攻击他的土着一把抓起被他扔在地上的长矛,站起来追他。土着停下来瞄準,用力掷出长矛,却连碰都没碰到史皮克。他站在原地,没再追来。

其他的土着纷纷扑向史皮克,但他成功地闪过每个人,拉长了和追兵的距离,在确定他们终于放弃之后,才倒在一块大石头上,用牙齿咬断绑住手腕的绳子。

因为受到惊吓、失血过多,他已几近昏厥,但他知道自己一定要赶快找到队友。于是,在太阳露面时,他强迫自己爬起来,一路走到柏培拉。

由赫尔内领军的搜救队在那儿发现了他,将他抬到悬崖口的小船上。史皮克身上共有十一个伤口,整整逃了三英里,其中两个伤口更穿透了左右大腿的大肌肉。

他们将他放在座位上,他抬起头,看到位子对面坐了个人。虽然那人脸上包着血迹斑斑的亚麻绷带,但他一眼就认出那人是波顿。两人四目相交。

「我才不是胆小鬼。」史皮克有气无力地说。

经过那场攻击,他们理当亲如兄弟。两人对外也确实也表现出和乐融融的模样。不到两年,波顿和史皮克又一起出发,前往中非,进行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探险之一:寻找尼罗河的源头。

他们遇上超乎想像的危险,深入白人从未踏足的土地,数次从死神手上逃脱。波顿甚至发炎感染,一度失明瘫痪;史皮克则因尝试以笔刀夹出飞进耳中的小虫,永远失去一耳的听力。两个人都患过疟疾、痢疾和严重溃疡。

但他们仍继续坚持着。然而,史皮克心中对波顿的不满却日渐高涨。

他在脑中重新创造只属于自己的柏培拉回忆,在里头植入一个最重要的因素:当时有颗石头打中了他的膝盖骨,所以他才会退到大帐篷的入口。波顿就刚好在那一刻回过头,清清楚楚看到那颗石头从史皮克的膝盖上弹开,完全明白他的倒退不过是反射动作。他从没怀疑过自己同伴的勇气。

史皮克知道波顿看见了石头,但他决定忘掉这件事。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事实就是这样的。他发现,所谓的历史,其实可以任意解读。

他们来到中部大湖区。波顿探索了位于月亮山脉南方、被当地人称为「坦干伊喀湖」的大湖。他在地理书上读过,这个湖可能就是尼罗河的源头,但他病得太重,没有体力前往最北岸,那里是尼罗河源头的可能性最高。

史皮克丢下陷入高烧、呓语不断的「兄弟」,独自往东北走。他发现自己来到一个见不到边际的大湖湖岸,也不管当地土着已经为它命名「尼扬札湖」,狂妄地拿英国女王的闺名为它取名「维多利亚湖」。

他试着环湖一周,却迷了路,继续往北走,却又遇上了湖。但这时他已经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原来的湖,还是另外又冒出一个湖?他草率地随便做了些测量,然后回头找探险队的领袖波顿,自信满满地宣称他靠一己之力找到尼罗河源头。

他们休养了一段时间,等身体好一点后,便长途跋涉回到桑吉巴。波顿心情相当沮丧,责怪着自己为什幺要生病,所以只能得到那些不符合他严苛标準的不确定证据。

较没有科学头脑、个性不谨慎、自我要求也没那幺高的约翰.史皮克,抢在波顿之前回到英国,结识了好事之徒罗伦斯.奥芬特。那家伙不但好管闲事,还喜欢装模作样。他居然养了头白豹当宠物!

因此应该不难想像他是个什幺样的草包。奥芬特对史皮克的不满火上加油,将之转化成熊熊怒火,煽动他对外宣称他的成功。

而对于探险队其实是由波顿领军,他只字不提,只宣称自己解开了百年来地理学上最大的谜团,凭一己之力成功找到尼罗河源头!

而且,约翰.史皮克对波顿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「再会,老友。我会等到你回来,再跟你一起去皇家地理学会。我向你保证,没什幺好担心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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